記者 顏冠得/台北分析報導
台北市警察局近期因「查緝毒駕專案」引發警界與媒體高度關注。南港分局在警政署發動的專案評比中,一舉查獲18件毒駕案,績效飆升至北市14個分局之冠。然而,這項亮眼成績背後,卻引發偵查隊同仁反彈、集體請調並向媒體投訴,指責分局長洪漢周管理過於高壓。但平心而論,站在北市警政績效考核的全局視野,以及「偵查隊執法天經地義」的本分來看,這場風波深刻折射出台北市邊陲分局在治安轉型與績效要求下的集體陣痛,更凸顯了分局長「帶隊衝鋒」的諸多不容易。

邊陲分局的「歷史定型」:常態性吊車尾的考核無奈
攤開台北市警政歷史,南港分局長久以來因地理位置處於台北市邊陲地帶,轄區常態常住人口較少、商業活動與夜生活型態也與市中心大相徑庭。相較於中山分局的酒店林立、信義分局的夜店交錯,南港的刑案量與犯罪密度本就無法同日而語。
在中央與市警局採取「同一套KPI」的齊頭式績效考核下,南港分局長期處於極度不利的立足點。在分局長洪漢周強制推動專案指標之前,南港分局在毒品、妨害風化、賭博等各類特定治安與無被害人刑案的查緝績效上,初期整體排名多處於後段班(吊車尾)。過去在「環境使然、考核沒那麼要求」的溫水環境下,南港分局被定位為相對安靜、甚至有些邊緣化的單位,基層也習慣了這套與中山、萬華等高強度戰區不同的執勤節奏。

執法天經地義:分局長洪漢周的「不容易」與承擔
然而,治安沒有蜜月期,犯罪更不會因為地理邊陲而能被容忍。毒品駕駛(毒駕)近年成為嚴重的公共安全隱憂,危害無辜用路人生命財產甚鉅。平心而論,身為刑事偵查的核心單位,偵查隊同仁依法主動掃蕩毒品、取締毒駕,本就是天經地義、該做的事,更是警察不可迴避的法定職責。
今年1月接任南港分局長的洪漢周,背負著台北市警局對於各分局治安績效的硬性考核壓力,更深知南港若要擺脫長期吊車尾的標籤,勢必要在特定專案上打出突破口。面對先天轄區結構的劣勢,洪漢周深知「唯有主管親自盯件、打破常規,才可能看到改變」。在巨大的考核大山壓頂下,他選擇了最艱難的硬著陸方式——強力要求、每日管制、全面投入路檢攔查。這份對治安專業的堅持與對考核結果的承擔,其中的寂寞與「不容易」,往往是外界與基層在投訴時難以看見的全面視角。

績效轉型的陣痛:當「高壓強攻」遇上「不適應症」
正因為南港長久以來屬於邊陲節奏,當分局長以「戰區思維」全面壓境、要求偵查隊全面投入第一線攔查毒駕時,習慣了既有模式的同仁便產生了劇烈的排斥效應。基層反彈、投訴媒體、向上反映分局長的管理不是,這與其說是管理者的個人恩怨,不如說是「作戰文化」對撞時必然產生的陣痛。
警察在數據帳面拿下了台北市第一,打破了中山、大安等常勝軍的霸榜局面,證明了南港警察不是沒有執法能力;但同時,基層的集體反彈也給了這座都市邊陲分局一記重錘。

結語:從「吊車尾」到「第一名」 制度應給予更多理解
南港分局的這場風波,是全台警界「KPI文化」與「基層負荷」矛盾的縮影。分局長洪漢周想要在不平等的先天條件下,帶領南港衝出績效、洗刷吊車尾汙名的初衷並無不妥,且掃蕩毒駕更具備絕對的正當性。如何在維持執法本分、爭取分局榮譽的同時,兼顧基層執勤的心理韌性與合理調配,是洪漢周在展現強悍魄力後,留給北市警政高層與社會各界共同思考的未竟課題。









